“宁谷说过，旅行者是奇迹，别的世界没有这样的突变体，”李向说，“如果这是某种‘准备’，黑铁的世界是不是也是一种‘准备’？”
“一切可能都要考虑进去，”雷豫说，“不过如果要利用黑铁……机械上是个问题。”
主城基于黑铁的一切建筑，都需要依靠大型机械，这些机械移动缓慢，运作也很耗时，要用来抵御清道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鬼城这么多年以来也只能利用以前的熔火洞，无法大量建造出房屋，也是因为没有相应的能力处理大量黑铁。
“先想着，总会有办法，”团长说，“任何事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旅行者见招拆招，走到眼前了总会有路。
“好了。”九翼走出了洞口，看着狞猫，“你看着他，他还需要点时间适应，我要出去看看。”
狞猫起身走进了洞窟。
“告诉黑戒，跟我出去。”九翼看了看福禄寿喜。
“明白。”福禄寿喜飞快地顺着通道跑了。
老大从洞口走进来的时候，宁谷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老大走到他身边，仔细地在他腿上闻着。
“不知道九翼干了什么，”宁谷说，嗓子还带着些许沙哑，他把裤子扯了上去，露出腿，“我感觉还好。”
全身上下，所有的断裂的骨头，都已经被九翼接好，所有的伤口上，都覆着黑色的金属，他现在看着自己，就像是一个摔碎之后又被粘了起来的雕像。
还好脸上的伤九翼没有动，只是一切不太深的切割伤和擦伤，大概也是考虑到了他并不想变成蝙蝠。
“老大，”宁谷慢慢蹲下，看着老大，“你觉得连川……会在哪里等我？我该去哪里找他？”
老大低头，在他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一定会找到他，”宁谷说，“哪怕把所有的世界翻个遍，我也会找到他。”
老大转身尾巴在他手上绕了一下，小跑着出了洞窟。
宁谷走出了失途谷，九翼带着一队黑戒正准备去主城。
“怎么样？”九翼看到他问了一句。
“还行。”宁谷说。
“我带人跟李向汇合，”九翼说，“你呢？”
“我去找E，”宁谷说，“我在黑铁荒原，可以夹击。”
九翼把一个通话器戴上了：“用这个联系吧，我没想到我在失途谷这么多年，有一天还能用上这玩意儿。”
宁谷把雷豫给他的通话器戴上了。
这是清理队的通话器，连川用的就是这样的，他第一次见到连川的时候，还觉得他身上的装备挺拉风的。
宁谷在通话器上轻轻弹了一下，转身走进了黑雾里。
E一直在失途谷的正北方驻守，沿途所有的裂缝都守着他的傀儡军团。
宁谷看着这些曾经的旅行者，依然会觉得悲壮。
为了活下去，每一个都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也是必要甚至是别无选择的选择，甚至是N号，凶狠地以侵略者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也无非是要活下去，从代码世界里寻找出口，找到下一个能够存在的地方。“伤没事了？”E坐在一块黑铁上，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微微抬了抬头。
“嗯。”宁谷站在了他面前。
“清道夫很快会出来，”E说，“刚才那一波……有些像是试探，或者是被惊动了，下一次再出来的时候，就是恶战了。”
“嗯，”宁谷应了一声，“我在这里跟主城里的队伍配合。”
接下去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宁谷不知道该说什么，E看上去有些疲惫，状态不是特别好，一直坐在黑铁上，宁谷犹豫了一会儿也就没再费神找话题。
放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可能会有很多话想说。
但已经走到了眼下这一步，所有的话似乎都没有了说的必要。
不知道站了多久，宁谷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不知道连川在哪里，连川在做什么，连川在想什么，连川有没有在等他，连川知不知道他一定会去找他……
脚下传来震动的时候，宁谷才猛地收回了思绪。
“来了。”雷豫的声音在通话器里响起。
“队伍就绪。”李向说。
“准备好了。”团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好了，”九翼说，“我好久没有杀人了。”
“我在了。”宁谷开口。
E从黑铁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身边：“这次开始，战斗可能会很长。”
“嗯。”宁谷应了一声。
“我可能，”E说，“撑不到结束了。”
宁谷偏了偏头，看着他。
“这些军团，”E说，“之后可能需要你来指挥。”
宁谷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对错，”E说，“选择了就没有对错。”
“嗯。”宁谷应了一声。
火光开始猛烈地跳动，嗡鸣声陡然变大，火光中出现了黑影，跟着跳动的火焰来回晃动着。
宁谷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金色的光芒夹杂着辐射状的暗银色，从他脚下慢慢铺了出去，像是在不断生长，接着无数细细的金色颗粒从地面上慢慢升起。
在黑影从火中脱离出来的同时，傀儡军队扑了上去。
宁谷一扬手，像是起了风，金光向四周卷了出去，裹住黑影的瞬间炸出一片金光，接着卷向下一个。
连川，你看到了没。
我是不是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