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辩解，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垂眸默认了。
在池霁视角看不到的地方，陆长明神色微敛，一向明朗的双眸暗了下去，仿佛一池清澈见底的水被墨汁浸入，只剩下黯沉的黑。
而在池霁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那一池水又掀起几条波纹折射出清透的阳光，变得波光粼粼。
“换个换题吧。”池霁恢复以往的淡然神色，开口问道，“你呢，过得好吗？”
“还不错。”陆长明勾起嘴角露出笑容，“高中毕业之后去学音乐了，大二那会儿报名参加了一个节目，火了，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进军娱乐圈呗。现在主要琢磨着写歌开开演唱会什么的，偶尔接个戏。”
池霁知道陆长明进了娱乐圈而且很火，但因为去了米国就一直在刻意的回避过往的事情，本身工作也不相关，所以并不了解陆长明具体是怎么成为明星的。
听了这番话，池霁有些惊讶：“你还演戏？”
“嗯，偶尔一次。我不演男主，档期不够加上演技经不起过多镜头的推敲，基本都是一些出场率不那么高的角色，演着玩儿，有时候也是因为一些人情，帮忙宣传拉一拉收视率。”
池霁完全不了解娱乐圈，只因为有几次亲眼看到陆长明出现在米国高楼的led屏幕上得知了对方似乎很火这个信息。
至于陆长明到底火到什么程度，他并没有什么概念。
“那也……很厉害了。”池霁说，“那你平时应该很忙吧？”
“其实还好，我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不想接的活儿可以不接。”陆长明知道池霁不懂，十分耐心的对他解释，“这行业门道挺深，要是签了经纪公司肯定就不是这样了，人再火照样被公司管着，档期基本上不会有任何空闲，排的满满当当精确到分钟。简单来说，就是被资本不停薅羊毛，薅秃了之后一脚踹了换一只羊继续薅。”
池霁带着些担忧问：“那你呢”
“我手下的团队都是自己人，所以并没有那么多束缚，自由度很高。”陆长明灿然一笑，“我热衷于薅资本的羊毛。”
也许是这比喻太过于贴切且带有画面感，池霁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垂眸弯了弯嘴角。
“不过如果资本是你的话，我不介意被薅羊毛，薅秃都行。”陆长明手撑着头，笑盈盈的望着池霁，“我带货能力很强的，考虑一下吧，让我给你公司做代言，代言费给你打骨折，怎么样？”
池霁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外加脚趾扣地，面露难色：“你认真的吗？”
“当然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长明整个人坐起来，表情十分认真，努力说服道，“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都没有不好意思，谈性色变的陈旧思想早该过去了，就让我们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合作吧！”
这一顿华丽的发言直接把整个格局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让池霁想要拒绝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问题是，池霁实在想象不出来陆长明这张能帅裂整条街电线杆的脸被印在安全套包装盒上的样子。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真的不会被粉丝骂死吗？
此时服务员端上了杨枝甘露和椰汁西米露。
池霁满脸发愁的和陆长明对视了片刻，发现对方的眼神极其坚定之后，终究还是妥协了，低头拿起勺子：“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你实在想代言的话……改天补个会议谈这件事吧。”
陆长明眉毛一挑，笑的坦然：“可以啊，没问题，我有空。”
池霁也不知道自己还没有说具体哪天开会眼前这个大明星怎么就能一眼断定自己有空。
总之，这不重要，他说有空那就是有空吧……
随着日头渐渐西沉，海平线上云雾缭绕，晚霞红艳似火，整个城市的璀璨的夜景也随着暮色的揭开逐渐在眼底显现。
池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甜品，将大脑里各种思绪都放空，侧头远远地凝望着窗外，沉溺着享受此时的宁静，直到天色彻底变黑才将飘远的意识收回，从远处拉回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进陆长明的视线。
陆长明的嘴角下意识勾起弧度，轻声问道：“吃好了吗。”
低头望了一眼只剩下一些西米的碗底，池霁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吃完了，我去结账。”
“不用，他们这边已经自动从我会员卡里扣过了，你要请客的话，一会儿微信转我吧。”陆长明笑着站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此时差不多已经到高峰期了，池霁跟着站起来，透过落地窗看到马路上一排排车流，下意识摇头：“不麻烦你了，也不一定顺路，我打车就可以。”
“不麻烦。”陆长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扬了扬下巴转头就走，“一定顺路。”
池霁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