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脸上细细的碎屑簌簌剥落，手臂、胸膛、腿脚处秽土形成的外壳都在干裂脱落，黄泉的力量被无形的存在驱退，鲜活的生人的气息悄然涌动。须臾间，一个由黄泉秽土捏合而成的泥偶便成了活生生的人。
乍一看见复活的宇智波斑，我微微有些愣神。最令我感到不适的并非他死而复生的过程，而是在包裹着他身躯的秽土剥落之后，胸膛间露出的那张阖着眼眸的大哥的脸。在这个相似又不同的世界，在这个有着相同姓名又走上了不同道路的宇智波斑身上，我头一次看到了大哥的细胞硬生生移植到他的躯体上的后果。
我的指腹忽然有些痒，曾经细细抚摸过那个人右半边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的记忆忽然从意识海深处浮现。
“宇智波佐助，你们宇智波一族的人都是暴露狂吗？”指尖摩挲着抵消那虚幻的触感，我皱着眉盯着宇智波斑胸膛上那张状似沉睡的脸，越看越不顺眼。
他沉默了一秒，旋即涨红着脸低吼道：“你在说什么蠢话？！宇智波斑不穿衣服是他的事！别往我宇智波一族头上扣黑锅！”
若不是宇智波佐助本就坐在天上飞翔的鹰隼背上，估计他脸上异样的神色会瞬间被场上诸人察觉。
想着喜欢假笑的宇智波空，惯于和朝堂中人打交道的宇智波泉奈，还有宇智波族内那群暗卫，好像没有哪一个喜欢不穿衣服，我下意识松了口气：“你说得有道理，这个宇智波斑脑子不好使，的确不能代表你宇智波一族。”
“你……！二代火影，能想到这方面的你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这小子胆子变大了，敢光明正大地编排我了。
“怎么说话呢？别忘了你想复活你哥哥还得靠我帮忙。”我有点不高兴，“你可以叫我二代目大人，也可以叫我扉间大人，或者叫千手大人也行，一口一个二代火影真是没礼貌。”
他轻哼一声，没再接话。
行吧，宇智波一族一脉相承的傲娇。我敛下心神没再刻意去找宇智波佐助的不痛快，只凝神继续观察场上局势。
复活后的宇智波斑实力的确增强许多，更莫说白绝还将一只轮回眼还给他了，五影及九只尾兽一齐出手也只让他丢了条臂膀而已。放在寻常人身上不可能恢复的伤势，在有白绝生命力旺盛的躯体时，也只是换条臂膀便能解决的小事。
白绝……还真是令人眼馋的实验材料……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又与人类的身体构造没什么两样。照我的推测，最初的白绝极可能就是由人类转化而成的，只不过后续在融入了大哥的细胞之后，才拥有了那几近于无限分裂却不死的能力。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我盯着半埋在土里的白绝喃喃道，“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干脆都带回去好了。”
“你要带什么？”宇智波佐助的声音陡然在我耳边炸响。
这小子……我没找他，他却趁着宇智波斑和尾兽战成一团的时候跑到我身边来了。
“白绝，这种生命力旺盛的躯体可不好找。”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直言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宇智波斑丢了条臂膀都能从白绝身上掰下来接上直接用。”
“你想把白绝带回哪去？你从哪里来？”他很敏锐。
“我是被大蛇丸秽土转生出来的，你说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反问道。
“你和其他三位火影不一样。”他摇头道，“二代火影，他们对你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四代火影与你不相熟还能用一句你们本就不认识来解释，可初代火影和三代火影，一个是你的哥哥，一个是你的弟子，他们也没有与你过于亲近。这说明你是他们记忆中的二代火影，却又不是他们记忆中的二代火影。”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被他如此试探我仍旧八风不动，只威胁道，“你该一直糊涂下去。”
“你对我没有杀意。”他轻声道，“在地下室的时候，虽然你说话十分刺耳，可你没有说错。一个初代火影讲述中与宇智波一直争锋相对的二代火影见到我绝对不会是你这样的。而且你死亡几十年了，怎么可能知道宇智波斑的谋划？怎么可能三言两语便猜出我宇智波一族的过往？还有你这双眼睛……”
“神威是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但在其之上……”他轻吸了一口气，直直望着我的眼眸，声音愈发飘忽，“是轮回眼对不对？你用的是轮回眼的能力，眼眸开合间偶然透出的微弱紫光跟宇智波斑使用轮回眼时一模一样。”
“如此荒唐的猜测，你自己信吗？”我缓缓地笑了。这个孩子，十分愚蠢，轻易相信自己看到的，却几乎不去怀疑其中真假；这个孩子，却又足够聪慧，能从看到的蛛丝马迹之中抽丝剥茧，得出那个疯狂却又十分贴合实际的猜测。
在宇智波斑将十尾的躯壳再次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我随手拉着仍旧在发愣的宇智波佐助急速后退避开它出现的区域，却在中途被他死死握住手腕。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剧烈的轰鸣声也将他的声音遮掩得几乎听不见：“宇智波一族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活着，对不对？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一族早就没了，只有你谈话间仍旧一口一个宇智波一族，恍若我只是个宇智波一族的小辈，宇智波斑也只是宇智波一族的异类而已。”
太随意的后果就是这孩子猜到了不少事情，不过就算他想破头也想不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大战在即，我无意在这种事上给他解惑：“放手。现在不是你做白日梦的时候。”
他却置若罔闻，愈发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了我这副秽土堆叠的身躯里，细小的碎屑从他抓握的地方落下，我没有正面回答仿佛给了他更大的底气来与我谈条件：“我帮你做事，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宇智波一族的所有情报！”
我干净利落地掰断了他握住的那节手腕，等待着秽土自发修复身躯。然而他却执拗地站在我边上，仿佛我不给出一个答案，他便要整场战斗都跟着我一般。一个宇智波的后辈，一个被秽土转生出来的千手，两者长时间站在一起，任谁来看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僵持片刻之后，我无奈道：“你之前已经答应过帮我做一件事。”
“除了那一件之外！”他立马道，“只要你告诉我关于宇智波一族更多的真相，我可以帮你做更多的事！”
刚才还觉得这孩子有点脑子，这会怎么就如此莽撞冲动？
“我让你灭了木叶你也灭？”我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忽然指着漩涡鸣人道，“我看你跟他关系不错，看他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迟早会成为火影，到时候你下得了手？”
“有何不可？”他瞥了我一眼，紧了紧握着草稚剑的手，凶戾的杀气一闪而逝，“我一生都在追寻真相的路上……木叶，鸣人……都只是我早已放弃的东西……”
总觉得这小子在演我，我一点也不信他会对他哥哥用生命守护的村落出手。不过……算了，现在不是拆穿他的时候。
“杀气很漂亮，觉悟也足够深刻。”我活动着新生出的手腕，满意地颔首，“你想知道的事留待战后如何？那时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交谈。在那之前，还是先着眼于眼前的战斗吧。”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松了口风之后，他轻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身形悄然放松下来。
还是脸皮太薄，骗人都不利索。我心下摇头，面上却并未显现出来。
盯着跃到十尾的躯壳头顶叫嚣着要在数秒内全部回收尾兽的宇智波斑，我扬了扬下巴：“去，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何种程度，在宇智波斑面前。与如此高手交手的机会难得，抓紧时间吧。”
虽然让宇智波斑收回全部九只尾兽才符合我的谋算，但我也想看看这位言语间放弃了一切只为复仇的小宇智波成长到了何种地步，眼前的宇智波斑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不过——
“轮墓·边狱！”
看着须臾之间被击飞出去的须佐能乎和九只尾兽，我捂着脸不忍直视。我忘了这小子还只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和轮回眼的差距还是太大了。这种天赋论的世界怎么可能有下克上的存在？那种光凭信心爆棚就能击败对手的热血漫主角在现实中果然不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