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侍卫和宫女迅速进来,拖走地上的陈嬷嬷,又拭净血迹,而顾陵越只是慢慢悠悠地喝着那盏已经微凉的汤药。
很快楚凝便凛着脸蛋迈进殿中。
正拖尸的两名侍卫刚巧从她身边经过,楚凝下意识望去一眼,视线猝不及防就对上了陈嬷嬷那死气沉沉上翻的眼白。
这样毫无预兆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
楚凝一瞬惊恐失色,猛地后躲了步,若不是死死压着腔,她早便吓得惊叫出声了。
来时那声讨的气势顿时蔫了下去。
楚凝心跳噗通翻滚,手脚僵硬,再不敢往前挪。
“愣什么。”男人方被药汁润过的嗓音自殿内传来,如低沉而空远的洞箫。
楚凝目光惊乍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金螭长灯侧映而来,在案面覆下一片阴影,那人穿着雪缎锦袍,如仙如玉,可那双沉在暗光里的眸子,远远睨过来,一如既往带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楚凝打了个寒颤,后悔极了。
她不该来的。
哪怕现在把出喜脉了,她都不该再来招惹这个人,过来质问?指望他尚存一丝善念吗?
楚凝腿在抖,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咬牙往里走。
“殿、殿下。”楚凝克制住不稳的气息。
顾陵越捏着一方湿帕,徐徐擦拭沾了残汁的指腹,他抬了抬眼帘,目光顺着案前的海棠红绣金裙摆往上,袖口只露出她一点白嫩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再瞧上去,凝到那张姣好的玉面。
她低垂的脸泛着白,樱唇也失了些血色,这模样跟魂儿都出窍了似的。
哎,这才哪到哪,杀个人而已。
小姑娘真是不经吓。
顾陵越漫不经心敛回眸光:“弟妹受惊了。”